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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此八者为寰宇之达礼也

发布时间:2019-07-02 23:21 来源:未知 编辑:admin

  《周礼》、《仪礼》、《礼记》,今日合称《三礼》。案高堂生所传之《礼》,本止十七篇;即今《仪礼》,是为《礼经》。《周礼》本称《周官》,与孔门之《礼》无涉。《礼记》亦得比于传耳。然今竟以此三书并列;而《周礼》一书,且几驾《仪礼》而上之;其故何耶?

  按《汉书·艺文志》谓:“礼自孔子时而不具。汉兴,鲁高堂生传《士礼》十七篇。讫孝宣世,后仓最明。戴德、戴圣、庆普,皆其门生。三家立于学官。《礼古经》者,出于淹中。及孔氏学七十篇(作为十七篇)文雷同。众三十九篇,及《明堂》、《阴阳》、《王史氏》之记,所睹众皇帝诸侯卿大夫之制。虽不行备,犹瘉仓等推士礼而致于皇帝之说。”刘歆讥太常博士,“邦度将有大事,若立辟雍,封禅,巡守之仪,则幽冥而莫知其原。”此为古学家求《礼》于十七篇以外之来由,盖讥今学家所传为不备也。主今学者曰:今十七篇中,惟《冠》、《昏》、《丧》、《相睹》为士礼,余皆皇帝,诸侯,卿大夫之制。谓高堂生所传独有士礼,乃古学家訾讆之辞,亏欠为今学病也。其说良是。然谓十七篇即已备十足之礼,则固有所不行。《逸礼》三十九篇,群书时睹援引,(注疏中即甚众。)信今学者悉指为刘歆伪制,似亦未足服人。然谓高堂生所传十七篇,真乃残破不完之物,则又似否则也。此其说又如何耶?

  予谓孔门所传之《礼经》为一物;当时社会固有之《礼书》,又为一物。孔门传经,原不行尽天地之礼;亦不必尽天地之礼。以所传之经,不行尽天地之礼,而诋博士,其说固非;然必谓博士所传以外,悉为伪物,则亦未是也。邵懿辰云:《周官》大宗伯,举吉、凶、宾、军、嘉五礼,其目三十有六。后人以此为《周礼》之全。实仅据王朝施于邦邦者言之,诸侯卿大夫所守,不足悉具,亦揭其纲目罢了。古无以吉、凶、宾、军、嘉为五礼者,乃作《周官》者特创此目,以括王朝之礼;而非所语于天地之达礼也。天地之达礼,时曰丧、祭、射、乡、冠、昏、朝、聘。与《大戴礼经》篇次悉合。(睹后。)《礼运》亦两言之,特乡(鄉)皆误为御耳。后代所谓《礼书》者,皆王朝邦邦之礼,而民间所用无众。即有之,亦不尽用。讼事所掌,民有老死不知不睹者,非可举以教人也。孔子因此独取此十七篇者,以此八者为天地之达礼也。(邵说睹《礼经通论》,此系约举其意。)案此说最通。礼源于俗,不求变俗,随时而异,随地而殊;欲举天地所行之礼,概行制订,非惟势有不行,抑亦事可不必。故治礼所贵,全正在能明其义。能明其义,则“礼之所无,能够义起”,原不必尽备其篇章。汉博士于经所无有者,悉本诸义认为推,事并不误。古学家之訾之,乃曲说也。推斯义也,必谓十七篇除外,悉皆伪物,其误亦不辨自明矣。然此亏欠为今学家病,何也?今学家于十七篇以外之礼,固亦未尝不参考也。

  为何言之?案今之《礼记》,究为何种册本,习熟焉则不察,细思即极可疑。孔子删订之籍,称之曰经;后学释经之书,谓之为传;此乃儒家通称。犹佛家以佛所说为经,菩萨所说为论也。其自著书而不闭于经者,则可入诸儒家诸子。从未闻有称为记者。故廖平、康有为皆谓今之《礼记》,实集诸经之传及儒家诸子而成,其说是矣。然今《礼记》之前,确已有所谓《记》,丧服之《记》,子夏为之作传,则必正在子夏以前。今《礼记》中屡称“《记》曰”,《疏》皆认为《旧记》。《公羊》僖二年传亦引“《记》曰:唇亡则齿寒”。则《记》盖社会故有之书,既非孔子所修之经,亦非门生释经之传也。此项古籍,正在孔门传经,固非必备,(故司马迁谓《五帝德》、《帝系姓》,儒者或不传。)而亦足为参考之资。何者?孔子作经,贵正在明义。至于事例,则固有所不行该。此项未尽之事,或本诸义理,认为推致,或酌采旧礼,以资补苴,均无不行。由前之说,则即后仓等推士礼而至于皇帝之法,亦即所谓“礼之所无,能够义起”;由后之说,则《仪礼公理》所谓“凡记皆补经所不备”是也。诸经皆所重正在义,义得则事可忘,《礼经》固亦如斯;然礼须睹诸履行,苟有旧时礼以供接纳参证,事亦甚便。此礼家先师,因此视《记》独重也。然则所谓《礼记》者,其初盖礼家裒集经传以外之书之称,其后则凡诸经之传,及儒家诸子,为礼家所采者,亦遂概以附之,而举蒙记之名矣。然则经传以外之书,博士固未尝不搜采;刘歆讥其“因陋就寡”,实乃厚诬君子之辞矣。今《礼记》中之《奔丧》、《投壶》,郑皆谓与《逸礼》同,则《逸礼》一类之书,二戴固非不睹也。

  至于《周礼》则本为言邦度政制之书。虽亦被礼之名,而实与《仪礼》之所谓礼者有别。故至后代,二者即判然异名。《周礼》一类之书,更名曰“典”,《仪礼》一类之书,仍称为“礼”。如《唐六典》及《开元礼》是也。《周礼》究为何人所作,说者最为纷纭。汉时今学家皆不之信,故武帝谓其渎乱不验,何息认为六邦阴谋之书。惟刘歆信为周公致安定之迹。东汉时,贾逵、马融、郑兴、兴子众皆治之,而郑玄崇信尤笃。汉末郑学大行,此经遂跻《礼经》之上。后人舆情,大要不出三派:(一)以称其轨制之详密,谓非周公不行为。(二)则訾其过于烦碎,不行实行,谓非周公之书。(三)又有谓周公定之而未尝行;或谓立法必求周详,行之自可分先后;《周官》特有此制,不必暂时尽行;认为拯救者。今案此书事迹,与群经所述,众相龃龉,自非孔门所传。其轨制看似精详,实则未免冲突。(如康有为谓实行《周官》之制,则终岁从事于祭,且犹不给是也。睹所著《官制议》。)故汉武谓其渎乱不验,何息指为六邦阴谋,说实极确。渎乱即杂凑之谓,正指其冲突之处;不验则谓所言与群经分歧也。古书中独《管子》所述轨制,与《周官》最相类。《管子》实合道、法、纵横诸家之言,固所谓阴谋之书矣。故此书与儒家《礼经》,实属了无干预。亦必非成周旧典。盖系战邦时人,杂采前此典制成之。日本织田万曰:“各法令律,最初皆惟有刑法,其后乃慢慢阐发。行政法典,创建尤晚。惟中邦则早有之,《周礼》是也。《周礼》固未必周公所制,然亦必有此理念者所成,则中邦当战邦时,已有编辑行政法典之思念矣。”(睹所著《清邦行政法》。)此书虽属渎乱,亦必皆以旧制为据。刘歆窜制之说,大昌于康有为,而实始于方苞。苞著《周官辨》十篇,始举《汉书·王莽传》事迹为证,指为刘歆制以媚莽,说诚不为无睹。然窜乱则有之;全然伪撰,固理所必无;则固足以考睹古制矣。此书虽属虚拟之作,然孔子删订六经,垂一王之法,亦未尝身睹诸履行。当两千余年前,而有如《周官》之书,其条贯固不行谓不详,范围亦不行谓不大。此书之难过,正正在于此。初不必托诸周公旧典,亦不必拥护孔门《礼经》。所谓合之两伤,离之双美矣。必如郑玄指《周官》为经礼,《礼经》为曲礼;(睹《礼器》“经礼三百,威仪三千”注。)一为周公旧典,足该括夫显庸创设之全;一则孔子纂修,特掇拾于煨烬丛残之后;则合所不必合,而其说亦必不行通矣。

  《仪礼》篇次,巨细戴及刘向《别录》,各有分别。今本之次,系从《别录》,然实当以大戴为是。依大戴之次,则一至三为冠昏,四至九为丧祭,十至十三为射乡,十四至十六为朝聘;十七丧服,通乎上下;且此篇实传,故附于末也。

  礼之节文,不行行于后代,而其道理则今古皆同。后代言礼之说,因此迂阔难行;必欲行之,即未免徒滋混乱者,即以古板节文故。故今日治礼,当以言义理者为正宗;而其言节文者,则转视为注脚;为欲明其义,乃考其事耳。然以经作史读,则又否则。礼源于俗,故读古礼,最可考睹当时社会情状。《礼经》十七篇,皆天地之达礼,尤为难过。如冠、昏、丧、祭之礼,可考亲族闭连、宗教信心;射、乡、朝、聘之礼,可考政事轨制,应酬情状是也。而宫室、舟车、衣服、饮食等,尤为切于民诞辰用之事。后代史家,记录亦罕,正在古代则以与礼经闭连故,钩考者众,事转易明。(说本陈澧,睹《东塾念书记》。)尤治史学者所宜究心矣。

  至治《周礼》之法,则又与治《礼经》异。此书之因此难过,乃以其为政典故,前已言之。故治之者亦宜从此在意。《周官》六官,前五官皆体例相似;惟冬官阙,以《考工记》补之。案古代工业,大要正在官,(除极简陋,及俗之所习,人人能自制者。)轨制与后代迥异。今可考睹其情状者,以此书为最详,亦可宝也。(《周礼》有《冬官》补亡一派。其说始于宋俞庭椿之《周礼复古编》。谓五官所属,正在六十以外者皆羡,乃割袭之以补《冬官》。其说无据,亏欠信也。)!

  今《礼记》凡四十九篇。《公理》引《六艺论》曰:“戴德传《记》八十五篇,则《大戴礼》是也;戴圣传《记》四十九篇,此《礼记》是也。”《经典释文叙录》引刘向《别录》:“《古文记》二百四篇。”又引陈邵《周礼论序》:“戴德删《古礼》二百四篇为八十五篇,谓之《大戴礼》;戴圣删《大戴礼》为四十九,是为《小戴礼》。后汉马融、卢植考诸家同异,附戴圣篇章,去其艰难,及所叙略,而行于世,即今《礼记》是也。”《隋·志》则谓:“戴圣删《大戴》为四十六,马融足《月令》、《明堂位》、《乐记》为四十九。”今案《汉志》:礼家,《记》百三十一篇。班氏自注:“七十子后学者所记也”。(案此中实有旧记,此书未尽合,睹前。)此为今学。又《明堂阴阳》三十三篇,《王史氏》二十一篇。此即所谓“《礼古经》出淹中,众三十九篇,及《明堂阴阳》、《王史氏记》”者。(睹前。)愈加《古封禅群祀》二十二篇,凡二百七。如《隋·志》说,《月令》、《明堂位》、《乐记》三篇,为马融、卢植后加,则正二百四也。(其它礼家之书:《曲台后仓》,乃汉师所撰。《中庸说》、《明堂阴阳说》皆说。《周官经》、《周官传》别为一书,与礼无涉。《军礼司马法》,为班氏所入。《封禅议对》、《汉封禅群祀》、《议奏》皆汉时物。故惟《古封禅群祀》能够相加也。然此二百四篇中,百三十一篇,实为今学,不得概云古文记。)然《乐记公理》又引刘向《别录》,谓《礼记》四十九篇。《后汉书·桥玄传》:“七世祖仁,著《礼记章句》四十九篇。”仁即班氏《儒林传》所谓小戴授梁人桥仁季卿者。《曹褒传》“父充,治《庆氏礼》。褒又传《礼记》四十九篇。庆氏学遂行于世。”则《礼记》四十九篇,实小戴、庆氏之所共,抑又何耶?案陈邵言:马融、卢植去其艰难,而不更言其篇数,明有所增亦有所去,而篇数则仍相似。今《礼记》中,《曲礼》、《檀弓》、《杂记》,皆分上下,实四十六篇。四十六加八十五,正百三十一。然则此百三十一篇者,固博士相传之今学,无所谓删《古记》二百四篇而为之也。或谓今之《大戴记》,《哀公问》、《投壶》皆全同《小戴》。苟去此二篇,篇数即亏欠八十五,安得谓小戴删取大戴乎?不知今之《大戴记》,无教学可考,古人即不之信。(《义疏》中即屡言之。)虽为古书,必非《大戴》之旧。然语其篇数,则出自旧传,固阻挠疑也。

  《礼记》为七十子后学之书,又众存礼家旧籍。读之,既可知孔门之经义,又可考古代之典章,实为难过。然其书编次芜乱,初学读之,不免不得要领。今更逐篇略说其梗概。

  《曲礼》上第一、下第二此篇乃杂记百般礼制,明其源委者,古称《曲礼》。凡礼之节文,众源委艰难。然社会情状,由此能够备睹。欲考古代民风者,此实其好质料也。

  《檀弓》上第三、下第四此篇虽杂记诸礼,实以丧礼为众。檀弓,《疏》云六邦时人。以仲梁子是六邦时人,此篇有仲梁子故。然檀弓二字,特取于首节以名篇,非谓此篇即檀弓所记。或谓檀弓即仲弓,亦无确证也。

  《王制》第五此篇郑氏以其用“正”决狱,合于汉制;又有“古者以周尺”“今以周尺”之言,谓其出于秦、汉之际。卢植谓汉文令博士诸生所作。案《史记·封禅书》:“文帝使博士诸生刺取六经作《王制》。”今此篇中固众存诸经之传,(如说制爵禄为《年龄》传,巡守为《书》传。)卢说是也。孔子作六经,损益前代之法,以成一王之制,本不专取一代。故经传所说轨制,与《周官》等书述一代之制者,不行尽符。必知孔子所定之制,与历代旧制,判然二物,乃能够读诸经。若如《郑注》,凡度制与《周官》分歧者,即强指为夏、殷,以资拯救,则愈善附会而愈不行通矣。细看此篇《注疏》便知郑氏牵合今古文之误。此自治学之法当然,非有流派之睹也。

  《月令》第六此篇与《吕览·十二纪》、《淮南·时则训》大同。《逸周书》亦有《时训》、《月令》二篇。今其《月令》篇亡,而《时训》所载节候,与此篇不异。盖此实合彼之两篇为一篇也。蔡邕、王肃以此篇为周公作,盖即以其出于《周书》。郑玄则以其令众分歧周法;而太尉之名,玄月授朔之制,实与秦合,指为出于《吕览》。然秦以十月为年初,已正在吕不韦之后,则郑说亦未可凭。要之古代自有此等政制,各家同祖述之,而又颇以时制改易其文耳。

  《文王世子》第八此篇凡分五节。(睹《疏》。)可考古代学制、刑法、世子事父之礼,王族与异姓之殊。此篇众古文说。

  《礼运》第九、《礼器》第十此两篇颇芜乱,然中存古制及孔门大义甚众。如《礼运》首节,述大同之治,实孔门最高理念。“夫礼之初”一节,可考古代饮食住屋进化情状。下文所论治制,亦众非年龄、战邦时通盘,盖皆古制也。《礼器》云:“因名山以升中于天,因吉土以享帝于郊。”昊天天主与五方帝之别,明睹于经者,惟此一处罢了。论礼意处,尤为纯美。

  《郊特牲》第十一此篇正在《礼记》中最为芜乱。大致论敬拜,而冠昏之义,皆错出此中。

  《内则》第十二此篇皆家庭琐事,而篇首云:“后王命冢宰,降德于众兆民。”令宰相以王命行之,可睹古代之政教不分。所记各节,尤可睹古代卿大夫之家糊口之处境也。

  《玉藻》第十三此篇众记衣饰。一篇之中,前后倒错极众,可睹《礼记》编次之杂。因其编次之杂,即可睹其教学之久也。

  《明堂位》第十四此篇记周公摄王位,以明堂之礼朝诸侯,与《周书·明堂篇》略同。篇中盛夸鲁得用王礼。又曰:“君臣未尝相弑也,礼乐刑法政俗,未尝相变也”,郑玄已讥其诬。此篇盖鲁人所传也。

  《丧服小记》第十五、《大传》第十六此两篇为记古代宗法最有层次之作。盖因说丧服而及之。

  《学记》第十八此篇皆论训诫之法,涉学制者甚少。篇首即云:“君子如欲化民成俗,其必由学乎!”又曰:“古之王者,开邦君民,教学为先。”下文又云:“能为师,然后能为长。能为长,然后能为君。故师也者,因此学为君也。”此篇盖皆为人君说法,然其论训诫之理则极精。

  《乐记》第十九此篇凡包罗十一篇(睹《疏》),论乐之义极精。《荀子》、《吕览》诸书论乐者,众与之复,盖相传旧籍也。

  《祭义》第二十四、《祭统》第二十五此两篇皆论敬拜。《祭义》中孔子与宰我论鬼神一段,可考古代之形而上学。其它曾子论孝之语,及推论尚齿之义,皆可睹古代伦理,以家族为之本。故修身、齐家、治邦、平天地,义可平素也。

  《经解》第二十六此篇论《诗》、《书》、《乐》、《易》、《礼》、《年龄》之治,各有得失。六艺称经,此为最早矣。下文论礼之语,颇同《荀子》。

  《哀公问》第二十七、《仲尼燕居》第二十八、《孔子闲居》第二十九此三篇体裁相类,盖一家之书也。《哀公问》篇前问政,后问礼。《仲尼燕居》篇记孔子为子张、子贡、子逛说礼乐。《孔子闲居》篇则为子夏说诗。皆再三推论,词旨极为周详。

  《中庸》第三十一此篇为孔门最高形而上学。读篇首云“天命之谓性,率性之谓道,修道之为教”三语可睹。惟中央论舜及文、武、周公一节,暨“凡为天地邦度有九经”一节,太涉粗迹,疑亦他篇简错也。

  《缁衣》第三十三以上四篇,体裁相类。《释文》引刘瓛云:“《缁衣》为公孙尼子作。”《释文》引刘瓛云:“《缁衣》为公孙尼子作。”《隋书·音乐志》谓《中庸》、《外记》、《坊记》、《缁衣》,皆取《子思子》,《乐记》取《公孙尼子》。今案《初学记》引《公孙尼子》:“乐者,审一以定和,比物以饰节。”《意林》引《公孙尼子》:“乐者,先王之因此饰喜也。”皆睹今《学记》;《意林》引《子思子》十余条,一睹于《外记》,再睹于《缁衣》;则《隋志》之言信矣。

  《奔丧》第三十四此篇记居于他邦,闻丧奔归之礼。郑云:此篇与《投壶》皆为逸礼,睹《疏》。

  《问丧》第三十五、《服问》第三十六、《闲传》第三十七、《三年问》第三十八此四篇皆释丧礼之义,及丧服轻重所由,实亦《仪礼》之传也。

  《深衣》第三十九此篇记深衣之制。深衣为古者皇帝达于庶人之服,若能深明其制,则其余服制,皆易明矣。

  《儒行》第四十一此篇记孔子对哀公,罗列儒者之行。与《墨子·非儒》、《荀子·非十二子》等篇对看,可睹当时所谓儒者之情状。

  《大学》第四十二此篇论学以治邦之理。与《学记篇》合看,可睹古代学与政闭连。

  《冠义》第四十三、《昏义》第四十四、《乡喝酒义》第四十五、《射义》第四十六、《燕义》第四十七、《聘义》第四十八此六篇皆《仪礼》之传。但读《礼经》诸篇,殊觉其干燥没趣。一读其传,则觉妙绪环生。此吾因此云今日治礼,当以言义理者为主,言节文者为注脚也。

  今之《大戴记》,虽未必为戴德之旧,然此中有若干篇,则确为大戴通盘。如许慎《五经异义》引《盛德记》,已谓为今《戴礼》说是也。此书《隋·志》作十三卷。司马贞言亡四十七篇,存者三十八篇。今存者实三十九篇。盖由《夏小正》一篇,尝摘出别行之故。《中兴书目》、《郡斋念书志》谓存者四十篇,则因那时《盛德记》已析为两故也。此书《盛德篇》中论明堂之处,古书援引,皆称为《盛德篇》,不知何时析出,别标明堂之名。宋时诸本篇题,遂或重七十二,或重七十三,或重七十四,《四库》校本仍合之,篇题亦皆校正,具睹《四库书目撮要》。

  此书《哀公问》、《投壶》两篇,篇名及记文,皆同《小戴》,已睹前。其它尚有同《小戴》及诸书处,具睹下。盖戴德旧本阙佚,后人取诸书足成之也。《汉·志》所载《曾子》十八篇,《孔子三朝记》七篇,今众存此书中。不知为《大戴》之旧,抑后人所为。记本纂次古籍,以备参稽,患其阙不患其杂。此书虽非大戴底本,然所采皆古籍,其功用亦与《礼记》无殊。史绳祖《学斋呫毕》,谓宋时尝以此书与《小戴》并列,称十四经,诚无愧色,非如以《周书》与《尚书》并列之拟不于伦也。旧《注》存者十四篇,王应麟《困学纪闻》谓出卢辩。事睹《周书》,说盖可托。

  《王言》第三十九此书今自三十八篇以上皆亡。此篇记孔子闲居,曾子侍,孔子告以王天地之道,亦颇涉治制。此篇与《家语》大同小异。

  《哀公问于孔子》第四十一此篇同《小戴·哀公问》。《家语》亦袭之,而分《大昏》、《问礼》两篇。

  《夏小正》第四十七此篇与《周书·周月篇》大同。《小戴记·礼运》:“孔子曰:吾得夏时焉。”郑《注》:谓夏时存者有《夏小正》。则此篇确为古书也。《北史》:魏孝武释奠太学,诏中书舍人卢景宣讲《大戴礼·夏小正》,则南北朝时,此篇确正在本书中。《隋·志》:《夏小正》一卷,戴德撰,则隋时有别行本矣。

  《保传》第四十八此篇与《汉书·贾谊传疏》同。《新书》分为《傅职》、《保傅》、《容经》、《胎教》四篇。案此本古制,谊盖祖述之也。

  《曾子立事》第四十九、《曾子本孝》第五十、《曾子立孝》第五十一、《曾子大孝》第五十二、《曾子事父母》第五十三、《曾子制言》上第五十四、中第五十五、下第五十六、《曾子疾病》第五十七、《曾子天圆》第五十八《汉书·艺文志》有《曾子》十八篇。朱子曰:世称《曾子》书,取《大戴》十篇充之。晁公武《郡斋念书志》,陈振孙《书录解题》,皆云《曾子》二卷十篇,具《大戴》。盖《汉·志》原书之亡久矣。《立事》、《制言》、《疾病》三篇,皆怯生生修省之意,与他书载曾子之言,意旨相投。《大孝篇》同《小戴·祭义》。《立孝》、《事父母》,意亦相似。《天圆篇》:“单居离问于曾子曰:天圆而地方者,诚有之乎?曾子曰:如诚天圆而地方,则是四角之不掩也。”近人皆取之,为我邦早知地圆之证。然天圆地方,本以理言,(犹言天动地静。然天动地静,亦以理言也。)非以体言。古代天文家,无不言地圆者,亦不待此篇为证也。下文论万有皆成于阴阳二力,万法皆本于阴阳。颇同《淮南子·天文训》。《事父母篇》:“若夫坐如尸,立如齐;弗讯不言,言必齐色;此成人之善者也,未得为人子之道也。”或谓《小戴·曲礼》上篇“若夫坐如尸,立如齐”,实与此篇文同,而下文脱去。郑《注》读夫如字,乃即就脱文释之也。

  《武王践阼》第五十九此篇记师尚父以《丹书》诏武王,武王于各器物皆为铭,以自儆。前半亦睹《六韬》。

  《卫将军文子》第六十此篇记卫将军文子问子贡以孔后辈子孰贤,子贡历举颜渊、冉雍诸人以对。子贡睹孔子,孔子又告以伯夷、叔齐诸贤人之行。略同《家语门生行》。

  《五帝德》第六十二、《帝系》第六十三前篇略同《史记·五帝本纪》,后篇盖同《世本》。案《五帝本纪》既谓“轩辕之时,神农氏世衰,诸侯相侵伐,弗能征”,又谓“炎帝欲侵陵诸侯”,其词不免冲突。黄帝与炎帝战于阪泉,蚩尤战于涿鹿。据《索隐》引皇甫谧,《集解》引张晏说,二者又皆正在上谷。事尤可疑。今此篇唯有与炎帝战于阪泉之文,更无与蚩尤战于涿鹿之说。炎帝姜姓,蚩尤,九黎之君。(《书·吕刑》伪孔传,《释文》引马融说,《战邦策·秦策》高诱《注》。)苗民亦九黎之君,(《小戴记·缁衣疏》引《吕刑》郑注。此苗民为九黎之君之贬称,非谓邦民也。)三苗亦姜姓,得毋炎帝、蚩尤实一人,阪泉、涿鹿实一役耶?此等处,古书诚只字皆至宝也。

  《盛德》第六十六此篇前半论政事,后半述明堂之制。略同《家语·五刑、执辔》二篇。

  《千乘》第六十七此篇论治邦之道,有同《王制》处。此下四篇及《小辨》、《用兵》、《少闲》,《困学记闻》谓即《孔子三朝记》。

  《诸侯迁庙》第七十二、《诸侯衅庙》第七十三此两篇亦《逸礼》之类,后篇正在《小戴·杂记》中。

  《小辨》第七十四此篇戒“小辨破言,小言破义,小义破道”,发现“主忠信”之旨。

  《用兵》第七十五此篇言人生而有喜怒之情,兵之作,与民之有生以俱来。圣人操纵而弭乱,乱人妄用以丧身。与《吕览》、《淮南》之说雷同,实儒家论兵计划所正在也。(参看论彼二书处。)!

  《公冠》第七十九此篇述诸侯冠礼,后附成王汉昭祝辞。《士冠礼》“公侯之有冠礼,夏之末制也。”可睹公冠礼自古有之,特以非达礼故,孔子定礼经,不取之耳。然仍正在二《戴记》中。解此,可无訾今文家所传之不备,亦不必尽斥古文家之《逸礼》为伪制也。

  《本命》第八十、《易本命》第八十一此两篇为古代形而上学,推究万物底本十足以数说之。但此中又有论及男女之义处,又有一段同《丧服四制》,盖古代伦理,亦底本形而上学,故连类及之也。

  礼之为物,最为麻烦。欲求易明,厥有二法:(一)宜先通其例。通其例,则有一条例为凭,能够彼此钩考,不至茫无掌握矣。看凌廷堪《礼经释例》最好。(一)宜明其器物之制。江永《仪礼释宫注》、任大椿《深衣释例》二书最要。器物必参看实物,手脚必目验实事,乃更易明。古物不行得,则宜看图。张臬文《仪礼图》最便。手脚能够身演,阮元发其议,陈澧尝行之,(睹《东塾念书记》。)可法也。若喜根究治政轨制者,则《周礼》重于《仪礼》。此中荦荦大端,如沈彤之《周官禄田考》,王鸣盛之《周礼军赋说》等,皆可参阅。《考工记》闭涉筑设,戴震有《考工记图》,阮元又有《车制图考》。(《考工记》于百般工业最重车。)。

  三礼旧《疏》皆好。清儒新疏,《仪礼》有胡培翚之《公理》,《周礼》有孙诒让之《公理》,惟《礼记》无之。然古书皆编次芜乱,任举一事,皆散睹遍地,钩稽非易,通贯自难。实当以类相从,另行编次。朱子之《仪礼经传通解》,即准此例而作。江永之《礼书纲目》,沿用其例;然后起更精,众足矫正《通解》之失,不行纷歧阅也。若宋陈祥道之礼书,则该贯古今,更为浩博。清秦蕙田《五礼通考》,盖沿其流。卷帙太繁,非特意治礼者,但资翻检足矣。

  《礼记》之注,以宋卫湜《礼记集说》,搜采为最众。宋以前诸儒之说《礼记》者,今日犹可考睹,皆赖此书之存也。清杭世骏《续礼记集说》,搜采逮于清初,亦称浩博。然卷帙太巨,且中众空论,不免漫溢无归。初学欲求简明,读清朱彬《礼记训纂》却好。此书参考博,而颇能反之于约也。《大戴记》久讹舛,清卢文弨、戴震始厘正其文字。其后汪照有《大戴礼注补》,孔广森有《大戴礼记补注》,王聘珍有《大戴礼记解诂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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